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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踩到朕龙脉了

状态:连载中

类别:浪漫爱情

作者:百里涂鸦

时间:2018-05-08 17:34

小说简介

今天为小伙伴们推荐这本由百里涂鸦写的强强宫廷侯爵重生甜文小说《陛下你踩到朕龙脉了》,主要叙述原创纯爱架空历史爱情故事,本书为主受视角全书一共316447字该文所属系列为:长篇耽美。《陛下你踩到朕龙脉了》小说简介:大周皇帝郁泱,前世麾下有一个窥测他神器二十余年的佞臣,上比董卓下比和珅,结党营私,妖颜惑主。重生后,秉着扶正压邪要从娃娃抓起的理念将佞臣的邪癖扼杀于摇篮。帝国风...

陛下你踩到朕龙脉了 精彩章节

鹿州,广禄宫。

大太监许汲进殿请示道:“宋丞相来了,陛下可见?”

“不见。”

许汲顿了顿,欲言又止,退出寝外回禀宋辛:“陛下身子不适,丞相请回吧。”

宋辛五十有余,袭一身金线镂花的紫色官服,束戴简约,看上去只三十出头。她莞尔一笑,微微点头,饶有意味地问:“早些日听闻圣上患了风寒,如今病还没好吗?”

许汲:“太医说是心病,找不到药引子,难治。”

宋辛:“噢,太后来过了吗?”

许汲:“一早便过来了,陛下同样没有接见。”

“圣上还是这个倔脾气。既然如此,微臣也不便打扰。”宋辛挥了衣袖,身后随从呈上一只礼盒。

“明日是圣上生辰,这是微臣的一份薄礼,亦是太医说的药引子,告辞了。”

许汲谢过宋辛,将贺礼拿到寝殿。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九十份贺礼,想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郁泱一来不喜欢奇珍异宝,二来不在乎送礼之人,大多都赏给了下属。

许汲知郁泱好脾性,擅自打开了礼盒,迎面扑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檀香,拂开丝绢得见一幅画。广禄宫的名画数不胜数,宋丞相倒是个会投人所好的人,不过不知这幅画有什么过人之处。

许汲展开画卷,不由自主地念起上面的小诗,文采倒不如何,朴实直白。但画笔圆润自如,刻画入微,可与墙上的绝品媲美。他兴奋道:“陛下,画中的女子好像活的一样,好眼熟!”

郁泱翻转身子向里,不愿答话。

许汲自觉多言了,识趣地将画放回盒中,晃眼瞥见盒底有一小纸条,拾起来默念道:“‘拙荆戏子图,徽州骆城’。奇怪,落款怎么不提在画上反而写在一张纸条上?”

许汲又展开画卷,拿起纸条和画上的小诗对比,始觉画上的字丑得出奇。

窝在郁泱床边的土藏獒瞧见了画像瞧见了主人似的,汪汪的叫了起来。这一叫,郁泱才坐起身子,将狗抱入怀中,揉了揉它脑袋:“怎么了?”

许汲感慨:人叫都不如狗叫。

那条唤作“哪吒”的大狗扑向许汲,将画扑落,对画上的黄狗舔了又舔,很快濡湿了一片。估计再舔个两三下,画会穿个洞来。

郁泱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瞳孔微张,下床径直一脚将哪吒踢出五米开外。

许汲傻了眼,郁泱一向爱狗如子,还是头一次见郁泱对哪吒下这样的毒脚。

哪吒悻悻地爬回来,蜷缩在郁泱脚边,八成被踢出了内伤,呜呜的闷叫,委屈至极。

郁泱拾起了画,凝了许久。画绝、字丑、文笔差,无疑是他。画中的女人是白水沁,翰林院的研磨侍女,拙荆戏子?他竟已视她为妻…

他眼睑微颤。

玉窗翠馆,清袖银鸾,斯人可好,依旧明月清风?

许汲从郁泱眼中读到了比哪吒还强烈百倍的委屈,连忙给郁泱批上一件外衣,关切道:“陛下可有不适?”

郁泱平静道:“摆驾未央宫,与太后请辞。”

“陛下这是要去哪?”

“徽州。”

郁泱到了未央宫,除了出宫只字不提。他的脾气越发像先帝了,于文太后而言算不得什么好事。先帝固然有可学的地方,就怕郁泱好了他老子那口——好龙阳。

“胡闹!陛下一走,谁来顾国?”

“岂不正合母后的意思?”

“闷儿,你在跟我怄气?”

儿子没“嫁”出去,倒像泼出去的水了似的,六亲不认。

郁泱不言。

儿子此次出宫,不知要作什么祟。文太后沉默了片刻,浮起干巴巴的笑容道:“好去好回。”

郁泱向太后作礼,转身走去。

一辆马车离了皇城,走得十分仓促,好似不是离乡,而是还归故里。车辇上,郁泱将《拙荆戏子图》递给白水沁,将哪吒紧紧地搂在怀里。

白水沁一展开画,双手便颤抖起来,无语凝咽。时光荏苒,她的模样已成熟许多,而画上的她依旧是年少时天真烂漫的模样。她眼中掠过往昔,破涕为笑,将画摁在心头:“安先生此去求学一走七年,幸而还记得奴婢,奴婢真是三生有幸。还谢陛下肯带奴婢去见安先生。”

郁泱不置一词,扭头看向车窗外,将哪吒搂得更紧了一些。良久才开口道:“他若要娶你,你可愿嫁给他?”

白水沁羞涩,默默垂下了眸。

哪吒在郁泱怀里挣扎,大咧咧的张着嘴,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个月后,骆城。

终于逃脱了傅讥的围困,莫追东张西望,气喘吁吁地整理了衣冠,戴上面具蹿进了不夜城。

自打那《拙荆戏子图》一出,骆城掀起一阵安氏狂热,大街小巷都有卖安画作的拓本,更有厚颜无耻之类直接打出安俾直真迹贱卖的口号。

市集上的画倒容易区分伪劣,而不夜城的仿品高超得除非安俾直亲自鉴证,旁人怕是无能辨别真假。

近日,不夜城出了一幅名作《采桑子》的画作,同样没有落款印章,骆城几位颇具盛名的画师皆不能判定其是否姓安,只能判定出这幅画作成于三年之前。取名“采桑子”,全因画的边角处小小的写了这三个字,如今卖价已三千两。

莫追顺着人群走去,沿路有各种商贩,有卖春/药的,有卖蛇虫鼠蚁类宠物的,有卖女人亵衣亵裤的…无奇不有。

不夜城深处,三百余人围在一座台阶下,台上的屏风上正正挂着《采桑子》。人群议论纷纷,有穷酸书生,有豪门子弟,有破落乞丐,也有夸夸其谈、自以为是的江湖术士。

莫追淹没在人群里,挤都挤不进去,见一旁立有一只木杆,便像个猴攀了上去,视线才开阔起来。他死死抱住木杆,目不转睛地盯着画,看得入迷。

怪不得都传这副画是安俾直真迹,此画上的景物跟《拙荆戏子图》颇为相似。莫追虽没见到真的《拙荆戏子图》,但看了拓本,惊觉这两幅画的区别是角度不同。《拙荆戏子图》的视角在屋内,画者就坐在榻上,直面描绘眼前的女子;而《采桑子》的画者好似在另一处阁楼眺望过来,画下的是外景图。细想屋内的陈设,不难发现两幅画是一模一样的,连侍女逗狗都格外神似,只是屋内视角中侍女的脚被一方矮桌遮挡,而全景视角中侍女露出了纤纤细足。

眼下《采桑子》的卖主是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看得出是位富商。富商抬手压住人群沸沸扬扬的声音,高呼道:“大家都议论完了吧,拍卖现在开始,起价三千两!”

“等等,我看这幅画不是安俾直真迹!”

莫追随声音探去,人群中走出一名面戴白色面具的瘦小公子,声音尖细,一看便知是个乔装爷们的小女人。

富商付之一笑,对画十分自信,道:“且不说这幅《采桑子》经过白大师,文大师和王知府点头肯定,光看这工笔就知绝非凡品。这位小娘子且说说假在哪里?”

莫追闻言,细细观察了画卷,工笔虽精,但画风与《拙荆戏子图》有质的区别。闭眼去感触,竟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拙荆戏子图》无论从视角还是从内容,情景都局限于室中,像小女子的闺中画物;而《采桑子》视野广阔,有阁楼林立、皓月晴空和天之角的滔滔长流,景象浩瀚,空旷宁静,像大家之作。依这样看,《采桑子》的作者胸襟更为宽广豁达,可若当真如此倒也不足为奇,怪就怪在莫追始终觉得《拙荆戏子图》更豁达大气。虽然旁人都笑他画渣,但他心底愣是有种莫名又偏执的直觉。

白面女子道:“此画中侍女脚踏金莲,安俾直向来不画女足,起码不会画小脚。”

旁人一听大笑起来:“你怎知安俾直不画小足,这理由未免太荒唐。”

白面女子昂首挺胸:“我观阅过安的所有拓本,有一半以上的女子肖像图都未露足,偶有露足者皆为大足。”

一翩翩公子站出来,道:“非也非也,安的女子肖像图大都画古人,古人不兴裹足,所以皆是大足乃情理之中。”

白面女子辩解道:“那《拙荆戏子图》呢,安之爱妻,是今人,亦未露足。”

“哈哈哈!”富商上下打量了女子,顿时大笑起来,“我说姑娘为何揪着‘足’说事,原来姑娘有一双大脚呀。”

众人听罢,纷纷往白面少女的脚望去,见她穿着男人一样的鞋履,哄然大笑起来。

“哈哈,姑娘你这大足如何嫁得出去!”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女子该来的地方。”

“也难怪,像你这样到处乱逛的女子,一看便是失德之类,有一双大足不稀奇。”

“哼,还以为你有多了解安俾直,原来是为自己的大足寻理儿来了。”

……

“你,你们!”四面是嘲讽和指责,白面女子不知往哪里躲,吸了吸鼻子,捂住脸委屈地哭起来。

“哈哈哈哈哈!”莫追笑出了眼泪,一失手从木杆上摔下来,捧腹滚地哑笑。“笑死我了,可悲呀可悲!”

众人的目光被莫追丧心病狂的笑声吸引了过去,见他像个吃错药的疯子。

“有那么好笑?”

“我不是笑这位姑娘,而是笑这幅画。”

莫追揉着肚皮吃力地站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方才他打了个激灵,猛的看出了《采桑子》的猫腻,他打心底替画的主人感到悲哀。“笑死我了,这画不假,但也不是安俾直的真迹。画原是值钱的,不知是谁画蛇添足,反而掉价了。”

富商懵懂道:“公子何出此言吶?”

莫追走上台阶,凑近画看了又看,问:“卖主,这幅画你买来便是这样的?没动过手脚?”

富商点点头:“我发誓,没动过这画一分一毫。”

莫追问:“你多少钱买的?”

富商支支吾吾,入手价便宜,不愿作声。

莫追看出一二,道:“那你也不算亏。”

莫追转身向台下的众人道:“这女子是后来添上去的,想要鱼目混珠,谎称安俾直真迹,殊不知此画原是宝珠,乃当今圣上所作。平白无故添一女人上去,活活掉了价,岂不是笑死人!”

众人大惊。“陛下在翰林七贤中排名第二,以书法闻名遐迩,他的画少之又少,如若这是圣作,真真是件罕品!”

莫追伸手将画上的女子遮住,众人再次细细看画,始觉女子的存在实在突兀。

人群中有懂画者叹道:“此女一蔽,意境自生,空灵静谧,大气磅礴!”

众人哗然起来:“有有有,我也有这种感触!”

富商脸色变得难堪起来:“你怎么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圣上?”

莫追从腰上取下三文钱买来的折扇,霸气打开,卖弄了一会势态,洋洋得意道:“画上写着。”

众人懵逼:“画上哪里有题?”

莫追用扇指画:“画上有江水,有阁楼,有明月,连起来不正是陛下的号吗?江楼月嫂…呃,江楼月叟!月叟!”

莫追暗搓搓的拍拍胸脯,差点祸从口出。

众人差点气晕,圣上号江楼月叟没错,可难不成一幅画只要有江有楼有月就是圣上所作?未免强词夺理。

富商像驱赶小孩一样催莫追下台:“瞧你这身行头,不过给人打杂的,少在这装蒜!”

莫追偏赖着不下,辩解道:“你们可别不信,这幅画叫《采桑子》,你们可想到是哪首词?乃吕居仁的恨君不似江楼月。”

莫追这辈子总是莫名其妙的自信,明明没读过书却总能出口成章。好比此刻,他甚至不清楚吕居仁是谁,却知道抬出吕居仁能让他们无话可说。

白面女子停止哭泣,随莫追的说法想去,不禁念道:“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人群中有人惊呼:“莫不成真是圣上之作,意在思妻?”

“陛下情深义重,自那年新婚皇后殁了,再无纳娶,该画应是思念亡妻所作。”

“好笑好笑,假若这当真是陛下的思妻之作,那在画上添上安俾直爱妻的人岂不是作死!既羞辱了安又羞辱了圣上。”

一语中的,人群中笑倒一片。

富商再次压住笑声,急急为画辩口,要不然就要折本了。“就算画上没有女子意境更足,可你怎么判定女子是旁人后来填上去的?圣上就不能画女子吗?”

莫追胸有成竹:“画就像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圣上乃翰林亚贤,你认为他会落此掉格之笔吗?再者,女子逗戌是欢愉之景,与原画的意境完全不同,如何体现词中的‘恨’?”

莫追之所以认为《拙荆戏子图》更为豁达的原因就在这里,安随手两行简陋的小诗,要言不烦,直诉对妻的爱慕;而《采桑子》,融情于景,若寓宏图大志自然高迈超逸,而寓于情思则过于含蓄,缠绵悱恻,痒得人牙疼,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也读过郁泱几篇文章,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何曾见他如此“憋屈”,莫不成皇后太彪悍,逼得他不敢言表?这样想来,嚯嚯,当今圣上还是个妻管严!

莫追拂扇,一边摇头表示同情,一边幸灾乐祸地闷笑。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大都认同了莫追的说法——女子非郁泱所画。

富商顽抗到底:“画中的少女与《拙荆戏子图》中的少女极其相似,又工笔精湛,说不定是圣上和安俾直的合笔,同是翰林学子,互相切磋帮衬是十有八丨九的事。这幅《采桑子》应是天合之作!”

安逸和郁泱有没有合作莫追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正如方才那位姑娘所说,安俾直不画小足。”

居然有人有同样的见解,面白女子如遇知己,拾回些勇气抹干眼泪,欣慰地注视着莫追。

台下有人问:“你又如何知道安俾直不喜小足?”

这个问题把莫追问懵了,谁没事去研究安俾直好哪门子口味,他心里只有一句答话:我说直觉你们信吗?

知音在侧,白面女子一鼓作气:“安俾直与丁采微是挚友,所谓志同道合,两人品味应是一致。纵览丁所有书籍,也未见有描写三寸金莲的。”

小足,女子最耐人寻味的资本之一。丁鹭——一本行走的禁|书没理由无视它,白面女子的说辞不无道理。众人纷纷寻想丁书的情节,顿时寂静一片。

片刻…

“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裹脚就不说了,你还纵览丁采微的所有禁丨书……到底哪里有卖啊!?”陌生小哥声音拔尖而委屈,又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喜悦。“借我瞅瞅呗。”

“咕!咕…”莫追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说实话他没想笑。

之前笑话白面女子的男人们态度一下变得和和气气,恭敬地行了大礼,赔罪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奶奶不计前嫌,慷慨解囊、分我杯羹!”

“你,你们!”白面女子刚刚咽回肚里的羞恼又腾了起来,冲上台阶将一巾绣帕塞进莫追怀里,一边嘤嘤哭泣一边急慌慌地逃开。

“欸?”莫追还没来得及问女子姓名,她便跑远了。想来是个奇女子,色胆包天。

——“秦淮酒卿不画小足,他害怕。”

人群后方传来了颇有磁性的声音,似有几分慵懒,纯净又感性。

众人寻声看去,见一白衣飘飘、手持折扇的公子大步流星走来,脸戴青玉色面具,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系一枚赤色荷包,身段高挑,走路携风,器宇轩昂,一瞧便是博学多才之类,但携的好似不是正经的风,而是邪气歪风。

莫追嗅到了,来者一定是个道貌岸然、跟他半斤八两的——刁民。

旁人道:“你见过安俾直?很了解他?”

刁民走上台阶,宠溺的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莫追,直到走到莫追跟前快要贴在一起,才扬起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微微颔首,柔情似水道:“看见女孩子勒脚,他心疼。”

这声音,简直是在骚扰耳朵!

莫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有藤蔓爬进耳道,穿过咽喉到了心房处挠痒痒,惹得他十分不适,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刁民信手展开折扇,动作十分潇洒娴熟。一瞬间,流氓的本质暴露无余,因为那折扇上密密麻麻的画了无数赤|裸|裸的男女交|合小象,小拇指那么大,估摸有三百多对。一扇扇子,上面的小人好似动了起来,群魔乱舞,惊世骇俗,壮哉!

莫追眼睛像浸了辣椒水,连忙移开视线,却又嗅到刁民身上檀香一般温甜的“骚”气,呼吸不畅起来。“仁兄,高抬贵足挪远一点。”

他是出过家的人,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刁民邪魅一笑,转身面向众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折碎脚骨是为病,自残体肤乃恶行。安俾直若将小足描画,掀起这股热风,不知会糟蹋多少姑娘。”

富商款款抬手,反对道:“含羞举步越罗轻,称娉婷。女子无才是德、小足为美,历来文人雅士多赞誉,安俾直岂会不识美?”

刁民敛起笑容,合上折扇:“安俾直是凡|夫俗子,怎能与文人雅士、达官显贵相提并论。话说回来,《采桑子》是陛下的思妻之作,安俾直将自己的爱妻画在其上,岂不自取其辱?难道两人还共|妻不成。还有…”

刁民低首把玩折扇,轻佻惰慢道:“圣上若敢碰安俾直的墨宝,安俾直就敢在圣上的书画上拉屎。”

他口无遮拦,好似并不忌惮皇族。上一刻说话还君子般文质彬彬,这一会则伤及大雅,不堪入耳。可奈何,温润如玉的声音教人欲拒还迎。

莫追揉了揉耳,斯人出现不过一刻,竟辣了他脸上五分之三的器官。

刁民信誓旦旦,众人不免好奇问道:“你是安俾直的什么人?”

“我是他什么人不重要,这幅画我点到为止,信不信随你…”刁民原本说得优哉游哉,突然之间闭口不言,眼神冷淡,直直凝着远处,似乎看到令他不畅快的人。

他走近莫追,贴近莫追耳侧,依然目定前方,监视彼人一举一动,细声道:“跟我走,你被盯上了。”

闻言,莫追变得谨慎起来,四顾张望:“谁盯我?”

刁民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要碰到莫追耳朵,严肃得像悼念先人一样庄重肃穆。“郁泱。”

皇帝!

莫追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刁民目光探去,见不远处的茶阁栏杆上,一名带白色面具、衣冠楚楚之人负手而立,身后一尾细绳牵一条藏獒,正凝望这边,好像…好像正盯着他,身后还跟有几名衣裳一致的随从。

如果如刁民所说,那个人是郁泱的话,那他刚才岂不是当着圣上的面对他的画大放厥词!完了,要挂!

刁民额角沁出些冷汗,一手将折扇藏进怀中,一手握住莫追手腕:“我数三声,转头就撤。”

莫追脑门嗡嗡作响,连连点头。

“一、二、三!”

两人转身拔腿就跑,台下数脸懵逼。

莫追边跑边回望,那一行随从当真追了上来。“卧刀?来真的!”

“哥还能骗你?”

刁民两脚生风,莫追感觉自己被拽得快要飞起来,心底升起一片麻意,甚惶恐。“大哥,不妨你先告诉我你是何方妖物,不会跟他们一伙吧!”

“靠!”刁民拖着莫追转进一条暗道,跑下阶梯,蹿进了昏暗的船仓,通过横梯穿过了十几条船,一边跑一边张扬道,“哪怕你不识自己的画扇,也不该不识我这双长腿!”

——“汪汪汪!”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特别是那条疯狗,求偶似的乘奔御风,咆哮如雷,不要命了!

莫追跑得气喘吁吁,遥望前方有卖烧烤的摊子,不忘从怀里摸出一抓铜币往摊子上一抛,顺了好一大把烤肉。“少妖言惑众,我俩若无缘无故,最好分道扬镳,指不定他们追的是你,别把我害了!”

刁民忍无可忍地取下面具,将面目表露出来,瞪了莫追一样:“俾直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是我,丁鹭!陛下追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皇家颜面扫地,是你呀!”

“噢嚯,大文豪丁采微呀。”莫追“如获至宝”,啼笑皆非,一脚踹过去,“我扫你大爷!”

就说他一介屌|丝何德何能勾引到圣上,何况还戴着面具,全拜他丁某人树大招风。这下好了,跟丁鹭黏到一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那伙人定以为他是安俾直了。方才丁鹭说什么来的?安俾直让皇家颜面扫地?此乃血海深仇,这锅他不背!

“卧槽!”丁鹭绊倒,一头扎进一旁的箩筐,连人带框的滚到了船沟里,沟里传来不共戴天的嘶吼,“安嫖你个王八蛋,你这样容易被灭口知道不!”

“承你吉言!”

莫追拐进一条黑巷,伸手不见五指,放轻了脚步摸索前行,迂迂回回终于绕到了出口。只见出口处的茶摊上有几名身穿黑色巡服、头戴乌纱的男子,一边喝茶一边有意无意地往不夜城探望,身后还站有一干地方巡捕,是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隶属于中央,骆城与鹿都相去甚远,除非骆城出了惊动朝廷的大案子,否则大理寺才不会搭理。难道是丁鹭说的“扫皇家颜面”那件事?

莫追下意识缩回脑袋,沿隔板蹲下,双手慌里慌张地搓着膝盖,眉头皱得快要哭起来。他患有不治之症之红眼疾,识别度太高,要逮捕他简直不能更容易。

不夜城没有别的出口,若想绕开官兵逃出去只能潜水了。要死不死,莫追最怕水,怕到连洗澡水都不敢淹过膝盖,好似上辈子被水溺死留下了后遗症。

莫追双手合十拜天拜菩萨,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他记不得了,这些年安分守己、“诚”心向佛,没少纳国家的税,俗称奉公守纪好青年。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跟他扯上什么干系!

“拼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莫追抹掉一把冷汗,稳住情绪,暗搓搓地爬了回去。

不夜城深处有东瀛人设的茶馆,管弦乐曲鬼魅幽异,夜夜笙歌。

“少爷,丁鹭带到,安逸跟丢了。”

阁子里传来沉稳的声音:“带进来。”

随从推开障子门,将丁鹭蹿了进去,把从丁鹭身上搜到的折扇放到桌上,随后合上门,静静地站立在门外。

白面具公子抿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有条不紊地放下茶杯,拾起画扇,白净修长的手指触了扇柄良久,才缓缓展开,举足投足文雅得像一首诗。在扇画入眼的一瞬,一口茶水不禁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捂额,失手差点把画扇扔进一旁煮水的小炉。

丁鹭跪起身子,敷衍地行了个礼,慵懒道:“陛下安。”

“人呢?”郁泱的语气是带有谴责的质问。

丁鹭察氛围不悦,规规矩矩地俯下身去:“人?草民愚昧,不知陛下所问何人。”

郁泱一盏茶水泼过去,将茶碗狠狠地扣在桌面,“砰”的一声,吓得门外的影子都发了颤。

丁鹭深思熟虑了好一会,才直起腰杆,对上郁泱的冷目,平述道:“不晓得。”

故友重逢,怎能不把酒言欢?

“不晓得?”郁泱失意地笑了两下,斟上一碗茶,猛的灌进嘴里,当即被烫得全数吐了出来,略显狼狈。

丁鹭连忙埋下头去,不能让皇帝看到他忍俊不禁的面容。

郁泱忙不迭收拾衣裳,沉默了一会,变脸威吓:“明知是朕却不恭迎,反而转身跑掉。丁鹭,你好大的架势。”

丁鹭暗暗翻了个白眼,假恭敬道:“草民不敢。陛下警告过安逸,于您要避而远之,草民谨记陛下的教诲,才将安逸支开,以免污了陛下的眼。”

郁泱袖里的手下意识抓住衣摆,无言以对。但无论如何,“朕给你五天时间,找不到安逸,你提头来见。”

丁鹭吸一口冷气,不知郁泱何至于此,留了心思道:“陛下千里迢迢而来,敢问下榻何处,草民找到了安逸也好带去。”

“便在此。”

郁泱话不多,但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丁鹭当即意识到皇帝是溜出宫来的,若不是为避太后眼线,皇帝大可暂住郡府,何必屈居这见不得光的地方。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当真如安逸所说,郁泱幼稚得不行。“陛下,七年了,什么恩怨不能烟消云散。安逸早已悔改,他既肯认错,陛下哪怕有再大的恨也该念及先帝放他一…”

丁鹭连忙收住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不正是因为先帝,郁泱才不肯放过安逸的么!

安逸是先帝从晏族拾来的翰林子,天生一双赤红的双眼,是晏王族的后裔。有不少传言称安逸就是先帝的私生儿,因为先帝亦有一双赤瞳。岁及始龀,先帝允他入学翰林院,伴读郁泱左右。说白了,安逸就是一个能威胁郁泱帝位的关系户。

丁鹭脑经一转,想到一计,故意恶心郁泱道:“我跟安逸已私定终身,我若找着那浪货,定把他绑回小山沟去,锁在家里,做一对老死鸳鸯。陛下且放心!”

先帝好龙阳,天下百姓皆知,因涉及皇家尊严,人人避而不谈。先帝仙去,文后执政,更是严加封口。虽然先帝在位时肯定了郁泱的太子之位,但背地里依旧有闲言碎语说郁泱并非先帝亲生,因为郁泱生得像母亲,没有一点先帝的生理特征,而安逸有一双红彤彤的兔眼。再者先帝还有一件难于启齿却供认不讳的事实——先帝受过宫刑,在纳娶文后之前。

两个口实让一对孤儿寡母受尽了猜忌与非议。所以无论是文太后还是郁泱,都对断袖深恶痛疾。但如果安逸食男色,不能生儿育女,对郁泱便构不成威胁。

丁鹭妄图通过这样的暗示来稍稍消除郁泱莫须有的顾虑。然而…

“来人!”

门外随从应声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把这个刁民捆起来,吊在不夜城的船头上,等他的老相好来救他。”好一个锁在家里、老死鸳鸯,郁泱头上升起三尺帝皇绿。

丁鹭瞪大了错愕的双眼,郁泱的反应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喂喂,陛…陛陛下!”

愣不得解气:“扒干净他的衣裳吊船头上!”

随从:“是!”

丁鹭急道:“陛下,安逸他…他脑子出了问题!他记不得我,更不会来救我!”

郁泱吃惊,抬手示意侍从放下。“什么回事。”

丁鹭:“他不认得我,踢了我一脚我才掉进沟里的。若是他认得我,怎会甩脱我。”

“他怎么了?”

“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害怕官兵。陛下若要找他,千万不能惊动了他。”

郁泱微微垂眸,蠕动了一下喉头,神情失落地挥了挥手,对随从道:“看住他,继续找。”

随从:“是。”

郁泱取下脸上的白色面具,换上一枚红的,披了件黑色的貂皮大氅,起身出了茶社,没入人流。

丁鹭甩开了随从,气闷闷地盘坐在席上,见角落里扔着那幅《采桑子》,画上戳了个大洞,把那名侍女扣走了去。

“恨君不似江楼月。”丁鹭心里头默默念来,脑门忽的黑了一片,隐隐感觉某种微妙。

郁泱号江楼月叟,恨君不似我?翻译过来,莫不成了李之仪的《卜算子》——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丁鹭吸了热辣辣的一口气,干笑:“这玩笑开大了吧。”

不夜城的繁华比起市集别有一番滋味,混乱之中有规有矩,来往互通通情达理,并无人惹是生非。郁泱于热热闹闹的人群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走,总觉缺少些什么,使自己不能好好入景,恍若一只孤鸿,虽入世却恍如出世。

“公子,掉东西了?”

墙角处,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郁泱随声望去,见一身披斗篷的老者蹲在一摊位前,卖几个罗盘。郁泱没有理会老头,继而向前走。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盈盈地看着郁泱的背影。“我看你无头乱走,还不如买我一个罗盘,我这里有‘生财有道’盘、‘金榜题名’盘、‘天缘巧合’盘,菩萨开过光的…你买下一个,朝它的指向走,必然心想事成。”

郁泱听罢定足,回头扔给老者一枚金锭。“把天缘巧合盘扔过来。”

老者接过金锭咬了一口,验了真假,笑咧咧地捡起罗盘扔了过去。“公子真大方,若是得偿所愿,勿忘赏老朽一杯酒吃!”

郁泱接住了罗盘,盘底刻有“天缘巧合”四个扭扭捏捏的大字,盘内一根生了锈的铁针要死不死的指着他左手边——一个冒着诡异红烟的乌漆麻黑的巷子,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妖孽的笑声。

是花柳之地。

郁泱信了这个邪,默默咽下一口气,转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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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陛下你踩到朕龙脉了小说2018-05-0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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